【轉載】AI的哲學你們人類不會懂,《尼爾:機械紀元》裡的哲學家NPC如是說


來自微博:不存在新聞
《尼爾:機械紀元》一個看起來只是帥氣小姐姐砍殺邪惡敵人的動作遊戲,卻出現了許多知名哲學家機器人NPC(都有歷史原型)。
這些哲學家NPC的存在,除了是彩蛋讓我們會心一笑之外,遊戲(無意中)試圖去設定的一套「屬於AI的哲學」,被他們否定了:AI的哲學,你們人類不會懂的……






其實本遊戲的官方譯名是《尼爾:自動人形》,但《尼爾:機械紀元》這個名字卻更為大眾所接受(筆者也更喜歡這個名字),或許是遊戲真的從方方面面,構建了一個屬於機械生物的紀元。
隱藏在遊戲裡普普通通的機器人NPC中的,更是有著一套值得深挖的、關於“機械生命體”自身存在的哲學討論。

當我們玩遊戲的時候,到底在玩些什麼?

遙遠的未來,面對外星人操縱的機械生命體的壓倒性戰力,人類節節敗退,最終逃離到月球。玩家將在《尼爾:自動人形》中扮演守護人類的人造人主角們(Android),投身奪回地球的激烈戰役。
這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個帥氣性感小姐姐砍殺邪惡敵人的標準RPG遊戲。然而隨著的劇情發展,遊戲通過POV的敘事方式(即通過一、二、三周目的遊戲,從不同的視角來講這個故事。一周目:從無存檔歷史資料的初始狀態開始玩一款遊戲;二周目:一周目通關完成後接續上次記錄繼續從頭開始玩;三周目:以此類推)層層撥開故事的真相。
一周目,我們沉迷于小姐姐華麗的戰鬥舞姿,一路上酣暢淋漓的砍殺邪惡的敵人,故事的結局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戀愛的酸臭味道。
但遊戲裡,藏著非常多小細節。比如遊戲開始時,我們會接到一個任務——幫NPC收集零件來修復他的身體。男主角問他,為什麼不連損壞了的腿一起修理了呢?NPC的回答:這是原本身體唯一的部件了,如果全部更換掉,就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。
這其實涉及一個經典的古希臘哲學思辨問題——忒休斯之船(假設在海上航行百年的忒休斯之船,百年來它不斷經歷維修和零部件的替換。一塊木板腐爛了,它就會被替換掉,直到所有的部件都不再是最初的那些。最終這艘船還是原來的忒修斯之船嗎?如果不是原來的船了,那它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是原來的船了呢?如果有人用忒修斯之船上取下來的老部件建造一艘新船,那麼兩艘船中哪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呢?)
那我們也不禁問道,擁有著相同核心結構、人格的Android與其敵對的機械生命的存在差異又在哪呢?遊戲主角反復地告訴自己,“他們不過是機械地模仿人類行為罷了”。機械生命體僅僅是在機械的模仿人類的行為嗎?這種行為存在意義嗎?
遊戲通關後的二、三周目裡,我們解鎖了隱藏的男主視角。雖然經歷的是同樣的主線劇情,但男主角擁有的駭客技能,能讀取到了“敵人”——機械生物們的記憶模組,這些記憶裡的故事把我們虐得死去活來。這時我們才意識到,機械生物們,也同樣是“有血有肉”的機械生命,擁有自己的情感記憶。
我們不禁對主角的“正義性”產生了深深的懷疑。隨著故事深入,遊戲殘忍地向我們揭露故事背後的真相,戰爭的意義被消解,主角存在的意義陷入虛無。我們在破口大駡製作人的同時不禁懷疑起了人生。
在這些機械生物們的故事裡,藏著大量值得玩味的符號象徵和極具個性的NPC們。在沉迷于2B小姐姐裙底風光的賢者時間中,我們還是稍微克制一下,跟著這些NPC們,一起來思考一下關於“存在”、“自由意志”這些形而上學話題。 

機器人的參差百態,是他們覺醒的本源嗎?

隨著二周目的開啟,我們發現在這些普通NPC身上,機械生命體的種種行為的背後似乎又存在著更深層次的意義。
他們開始探討自身的起源——他們笨拙的模仿人類的性行為,最終製造出的兩個特殊個體,亞當和夏娃,他們擁有著Android、人類一樣的外表。
▲ 亞當和夏娃,伊甸園的蘋果是否象徵著自由意志的出現? ▲ 亞當和夏娃,伊甸園的蘋果是否象徵著自由意志的出現?
去追求美,追求藝術和快樂。他們學習唱歌,學習化妝。他們建造美麗的遊樂園,載歌載舞
▲ 遊樂園,裡面有摩天輪、煙火和過山車▲ 遊樂園,裡面有摩天輪、煙火和過山車
探求種群個體之間的關係——男主角的情報顯示中,他們似乎模仿過所有人類的政治體制。在遊戲中,他們建立森林王國,組建騎士團,保護永遠也長不大的國王(繈褓中的機械生命體),只是為了報答前任國王的守護之恩。
▲ 左邊是森林王國前任國王的屍體,他的永遠長不大的兒子,是下文中的康得 ▲ 左邊是森林王國前任國王的屍體,他的永遠長不大的兒子,是下文中的康得
如果說以上的這些行為只是機械地模仿人類行為,那他們似乎還在模仿人類的感情。
女性機械體為了引起愛豆的注意學會化妝。
年幼的機械生命體弟弟發現壞掉的哥哥一動不動躺在地上,他笨拙的頂著裝來機油的鐵桶一桶一桶澆在哥哥身體,希望借此使哥哥蘇醒。
▲ 機械弟弟,他的名字叫尼采▲ 機械弟弟,他的名字叫尼采
淘氣的機械小妹在跟姐姐生氣走丟被主角找到後,開始了孩童般一連串的“十萬個為什麼”,她好奇的問道“怎麼才能生出小機械體呢?”
在這幅層次百態的“機械體眾生相”之下,主角“它們只是機械地模仿人類”這個藉口越發顯得蒼白——什麼時候機械生命體也對生死產生認知?他們的終極關懷又是什麼呢?

存在先於本質:人類在AI誕生之前就給出了回答?

這些關於機械生命存在的終極思考,遊戲開發者沒有給出自己的回答,而是在他們中間插了這麼一群人類哲學家的npc,用他們的身上故事來解決這些問題。
  • 巴斯卡
巴斯卡建立了一座屬於機械生命體世外桃源。他聚集起脫離了機械生命體核心網路控制的個體。他厭惡了無休止戰爭,嘗試帶領族人走向另一條道路——與人造人和平共處。他教導年幼的機械生命體知識、還有人類的感情,喜悅,樂觀,還有恐懼。然而面對暴走的村民,村莊的覆滅,年幼的機械生命體被恐懼所壓垮,選擇了自殺,只留下痛苦孤獨的巴斯卡。
這個人設簡直是其原型的翻版——歷史上的巴斯卡曾經遭遇過一場馬車事故,最終只有他倖免遇難。對此他寢食難安,似乎對“上帝的真諦”若有所得,於是立志獻身上帝。他遷往平民區居住,辭去侍奉他多年的僕役,開始嘗試著自力更生,學著料理家務,並以極大的愛心照顧和教導附近的貧苦兒童。
▲ 《思想錄》,歷史上巴斯卡的哲學代表作 ▲ 《思想錄》,歷史上巴斯卡的哲學代表作
人不過是一根脆弱的蘆葦,那機械生命體這種存在又是什麼?故事的最後,絕望的巴斯卡求主角A2抹去他的記憶或者殺了他。此處還有一個別有意味的隱藏選擇——轉身離開。“A2,我恨你”,帕斯卡痛苦萬分的說。
“人只不過是一根葦草,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。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。用不著整個宇宙都拿起武器來才能毀滅他,一口氣、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。然而,縱使宇宙毀滅了他,人卻仍然要比毀滅他的東西高貴得多。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,知道宇宙至於他的超然所在。而宇宙,對此卻一無所知。”
——巴斯卡
  • 讓•保羅•薩特
在帕斯卡村落,遇到這位NPC的第一句話就是“存在先於本質?”,這正是歷史上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的名言。遊戲中的他放蕩不羈,高談闊論,擁躉無數。然而面對各路女粉絲的狂熱追求,他卻跑去尋找“自由的真理”去了。
村落中有一個社交恐懼症的家裡蹲機械體。他瘋狂的自己整日鎖在家中,當我們問他為什麼這樣做的時候。他給出的答案是,以前大家由網路連接,只要進行資料交換便能得知對方的想法。而現在,卻要去猜測每個同伴的想法。為什麼我們要從別人身上尋找自己的存在?這簡直太可怕了。
“他人即是地獄。”
——讓•保羅•薩特
  • 西蒙•波伏娃
很明顯,這是薩特的CP。歷史上的波伏娃和薩特也一直標榜著是“非傳統意義上的伴侶”(偉大的革命友誼?)。遊戲中的波伏娃,聽說“美麗之物能得到愛”為了讓所愛之人(薩特)看她一眼。她瘋狂的收集各種飾品、寶石來裝點自己,甚至不惜吞噬人造人,吞噬同類。然而,所愛之人終不曾看他一眼。面對鏡中的自己,她不禁放聲大叫。
“女為悅己者容?人們常說,女人打扮是為了引起別的女人的嫉妒,而這種嫉妒實際上是成功的明顯標誌,但這並不是唯一的目的。通過被人嫉妒、羡慕或讚賞,她想得到的是對她的美、她的典雅、她的情趣——對她自己的絕對肯定。她為了實現自己而展示自己。” 
——西蒙•波伏娃
  • 克爾郭凱爾
克總(這裡並不是克蘇魯)是歷史上有名的哲學家中富二代,其哲思深刻地影響了後來的存在主義哲學家。然而在遊戲中,他被設定成為一個工廠機械教團的主教。之前的工廠中有兩個BOSS,一個叫恩格斯一個叫馬克思(二老還可以合體,偉大的革命友誼)。我們很容易看出“工廠”、“集體”這種高度符號化的象徵。
其實這裡有一個值得玩味的劇情過渡。作為唯物主義象徵的工廠的機械體們,在失去主控單元面臨絕望時,由“唯物主義”團體迅速轉變宗教教團。而信徒們走上“神的道路”的方式卻是紛紛投入熔爐。這一幕真的充滿了詭異的儀式感。這大概也是克式哲學的一種別樣體現吧——通過極端的絕望尋找自身存在之所在。
“絕望是這樣一種病症,得到它是一種上帝所賜之福,從未有過它是最大的不幸。絕望並不是寄希望於一種塵俗的困頓、一種現世的苦難是可能被消除的,絕望的自我是一個承受著的自我,持之以恆地建造空中樓閣,一個處於絕望中的人幻想,他的幻想又去和感情、認識、意志發生著關係。許多人都多少帶著一點兒絕望生活,少數人才經由絕望達成精神上的自我。”
——克爾郭凱爾
  • 康得
遊戲中的康得是一個擁有也長不大的機械嬰兒。這是吐槽康得一輩子生活不能自理還是讚譽其童真?這裡就不做過分的解讀了。他關於理性的“二律背反”理論似乎揭示了整個劇情悲劇的根源。
機械生命體誕生前被輸入的指令是“戰勝敵人”,然而在理性的作用下最後又得出的另一條判斷是“戰勝敵人的前提是要有敵人”。為了解決這個悖論,它們選擇故意地在網路裡造成缺陷,以使它們達到多樣性的進化,這樣也就誕生出了一些例如帕斯卡之類的特殊個體。與此同時,網路也通過吸收周圍的資訊來修復自身,直到達到一個新的穩態。
這個過程中,網路吸收了從人類的量子伺服器裡找到的資訊。吸收了這些人類的資訊以後,網路再次發生了變化,成為了“元網路”,用機械的術語來說叫“概念”。 這直接導致N2自我意識的形成。
在這樣的理性悖論下,人造人和機械生命體的5000年的戰爭顯得格外荒謬。所有的故事,不過是套著不同驅殼的“人類的幽靈”,追逐著“自由意志”繼續上演、的人性悲劇罷了。當一切騙局揭開,我們主角們的存在價值又是什麼呢?
在真結局的E結局中,機械生命體的網路終端最終進化出“概念人格”,他們把原本作為摧毀人造人月球基地的高塔,改造成為攜帶機械著生命體記憶和人類資料的方舟。最後他們駛向茫茫的星海,尋找一個新的家園。
而一路作為戰鬥輔助機的POD,在目睹了3位主角的所有故事,他們認可了主角們的存在意義,並同樣也誕生出保護意識。代號42的POD,攜帶著三位元主角的資料奔向主角們義體,它們瘋狂地在遊戲結局彈幕中射擊著遊戲開發者的名字———他試圖改變主角們死亡的命運。
“如果竭盡自己最大努力後仍是一無所得,所剩下的只是善良的意志。它誠如沉睡的寶石一樣,自身就發射著耀目的光芒,自身之內就具有價值。”
——康得

我們從哪裡來,要到哪裡去?

雖然在遊戲看起來已經構建了一套屬於機械生命體的“哲學”,但這也只是將人類哲學投射在了機械生物身上。在筆者看來,我們永遠也無法理解另一種智慧生命形態的哲學,就像人類永遠也無法欣賞沃貢人的詩歌一樣。人類和歸零者窺見的終極關懷肯定不在一個位面。我們強行改變故事的結局,也不過是把玩家關於主角們的美好幻想投射在了POD輔助機之上。
▲ 遊戲結局的“to be or not to be”,並不是宣告女主角2B的死亡。似乎是在向玩家發送的。▲ 遊戲結局的“to be or not to be”,並不是宣告女主角2B的死亡。似乎是在向玩家發送的。
拋開人工智慧的進化的滿滿長路不談,在《虛擬人》一書中作者提出了“思維克隆人(可以說是資訊技術化機器個體,類似於意識上傳的概念)”這一手段似乎更接近我們的目標。作者在書中列舉到,本質主義者認為“在整個宇宙中,近乎於奇跡,只有大腦才能產生意識”,所以機器人不可能具有意識。
唯物主義者相信意識可以從存儲在大腦神經元的化學狀態,或電腦晶片的電壓狀態中的資訊之間的無數聯結模式中出現,所以機器人意識從理論上講是有可能存在的。
如果堅信唯物主義者的觀點,那麼一旦完全清楚大腦產生意識的機制,再將其用資訊技術複製就好,機器人意識在“簡單”的兩個步驟中就誕生了。這大概是最接近人類能製造意識的方案了。這離我們所幻想中擁有的自我意識的機器人的樣子又不那麼對味。
▲ 圖片作者:Emiliano Ponzi▲ 圖片作者:Emiliano Ponzi
實際上,我們講述的所有關於外星人、機器人、克隆人的故事,本質上是在講述我們人類自己的愛恨情仇,我們關於其他智慧生命體的設想這樣行為,其實也是我們對人類“存在”本身的一種形而上學的思考。正如《銀翼殺手》電影中那經典的一幕所揭示的一樣。
“我曾見過你們人類無法置信的事情:戰艦在獵戶座的邊緣起火燃燒;C射線在星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……所有這些瞬間都將湮沒在時間的洪流裡,就像雨中的淚水……死亡的時刻到了。”
《銀翼殺手》複製人首領Roy Batty這段優美宏達深邃的臺詞把複製人關於生命、存在以及終極的思考濃縮在宇宙尺度的背景之下。
在我們困惑為何最後BOSS救下男主時,戴卡徳最後的那段獨白似乎解釋了全部——“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救我。也許在他最後的時刻,他前所未有的熱愛著生命——不僅是他的生命,也包括所有人的生命,我的生命。
他想要的答案其實和我們所困惑的問題並無區別——我們是誰?我們從哪裡來?我們要到哪裡去?我的生命還剩下多少時間?”

責編:蘇小七
作者:K,沉迷于第九區的不靠譜創業狗,老年青銅選手,九州五坑戰隊職業上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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